立法會議員、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副會長鄧飛

最近最勁爆的新聞，莫過於中國DeepSeek橫空掃蕩，讓美國包括Nvidia在內的大量科技股重挫，弄得網上出現了一份不知真假的黃仁勳「內部信」------ 先是經過部分美國正規媒體的報道，之後又澄清是假的。但無論真假，內容還是值得參考一讀。另外，連美國總統特朗普也發話了，他不是科技專家，但卻是妥妥的商業行家里手，說話中隱含一絲殺機，不是針對中國，而是針對美國在融資方面，如同嗜血狂鯊一樣的AI科技企業。至於那位一直為美國國防單位提供AI研發服務的華裔亞歷山大•黃，跺腳得比特朗普和美國政商大老們還急，笑笑可矣，人各有志。而許多媒體訪問的高科技政策研究專家、蘭德公司研究員Jimmy Goodrich，他的話更是欲語還休。

第一，科企界的錢憂。在這一波忽然爆發的科創股價暴跌事件中受損的美國科創企業家們，並非真的擔憂自己的科創綜合實力已經被中國趕上了，恐怕更多是憂心於自己一直予取予奪的融資方式，將會面臨資方嚴重的質疑：「AI研發真的需要這麼大的投入成本？為什麼中國做得到低成本，你們卻總是獅子張大口？」孫老頭、鹹蛋超人、沙特親王，以及一眾猶太、非猶太資本玩家和聯邦及州政府退休基金等機構投資者等，都看在眼裏，絕不存在「錢多人傻」！被澄清的黃仁勳「內部信」中有一句：「資本市場總喜歡簡單的敘事。」對，別想用一堆科創蛋頭egghead術語來忽悠人，分分鐘資本持有者用你們開發的生成式AI、甚至DeepSeek來推理你們的融資計劃書是否真的可信！

第二，特朗普的野望。如上所述，特朗普已經心生殺意，這次科創股價暴跌，變相證明了他對拜登簽署的《芯片及科技法案》的猛烈批評。他認為這個法案以花錢補貼的方式，「誘使」外包科企生產線回流美國是愚蠢的，應該用大徵關稅來「迫使」他們必須回流。行不行另說，但特朗普對成本效益的商人敏感度的確有別於職業政客。

好了，這次DeepSeek衝擊美國科創股，更進一步強化了特朗普這個既有的思路。「星際之門」是要打開，但別想用這一堵門來狂收他買路錢。現在於配資方和融資方的資本市場權力天秤上，權重顯然已經導向了配資方，何況同為配資方和規則制定者的總統及其政府！配資方要的是長期可持續的高增長回報，但特朗普要的東西更多更複雜：要做成這道門、要合乎（他認為的）成本效益的門、要把門的全過程研發生產放回美國......這是謝老四與宋太宗的合體：謝老四金句：「足總、足協、裁判、球證都是我的人。」宋太宗趙光義說：「這場仗怎麼打、在哪裏打，你們必須嚴格依照我的『平戎萬全陣圖』來打！」而且還要打得贏！

第三，露一手的悖論。恍如一位大俠，如果總是不顯山、不露水，那對方無法探知他的實力水平。但這位大俠只要一出手，實力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對手就會根據這位大俠的出手，看出箇中實力之端倪。亞黃和Goodrich雖然話語風格不同，前者赤果果，後者陰沉沉，但其實都在質疑DeepSeek低成本設計的可信性（包括對芯片使用量和如此巧妙的研發設計所需的成本投入）。質疑又意味着什麼呢？當然意味着要求美國政府徹查其究竟：到底真的是這麼低的成本？還是有隱性成本沒有被計算進去，而實際上是有官方背景的機構企業算力中心在加持？諸如此類。根據報道，早於本港時間1月24日，美國海軍已發出內部郵件，要求人員不可下載及使用DeepSeek，而隨後某些國會議員等官方機構和人員，就已經採取針對DeepSeek的限制使用措施，以及呼籲美國有關部門要對其採取所謂的「國家安全風險評估」，實際上為接下來各種巧立名目的遏制打壓手段做鋪墊和偵察。

當形成所謂的追本溯源式的情報蒐集及分析報告之後，對症下藥的打擊手段就會到位。所謂對加大芯片和高新技術的出口管制，僅僅是其中一種公開的打擊手段而已。至於不公開的隱密進行的，肯定會陸續有之。例如日前大量黑客已經針對DeepSeek進行網絡攻擊行動；另外，對年輕科創工程師等核心開發人員的人身安全，也存在風險。過去二十多年來，中國乃至任何被美國視為敵對國家的科學家類高端人才，莫名其妙死亡的案例，屢見不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在於爭一時一地之勝，最終還是考驗誰的智慧、意志和體制更能耗下去。

第四，大統戰的挑戰。在這次DeepSeek衝擊事件中，美國的科技界大佬們，雖然有點兒被震住了，但對這款中國AI的技術評價還是比較審慎和保持應有的理性。反應最大的，而且大到非理性程度的，反而是一眾海外華人反對派，既有來自香港的，也有來自內地與台灣。粗略一看，除了亞黃真的是這方面專家之外，其他各路登上城頭罵漢人的華裔KOL們，基本上沒有一個是這方面的專家和從業人員。不過不要緊，這絲毫不妨礙他們批評DeepSeek在技術上怎麼「造假」、怎麼「剽竊」，彷彿他們才是AI專家。他們是比真正的科技專家更急於「破解」DeepSeek的科技謎團，比真正的科創老闆更急於矮化DeepSeek的市場品牌形象，比真正關心DeepSeek戰略影響的美國軍政界更急於咬定它是危害美國國安的。當然，他們能輻射的觀眾群，基本去不到歐美非華裔的主流社會上，這一點他們也心知肚明。他們這種比美國政商菁英更急的抹黑文宣，目的就是想影響廣大海外華人社會對DeepSeek乃至對中國科創實力的取態而已。海外華人社會，是整個大中華族群社群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民族復興大業的重要持份者和不可或缺的支持者。這些登城開罵者，向來是「快速反應」的反派急先鋒。如何與之爭奪對海外華人社群的話語權，是對開展團結海外華人工作的一個重要課題。

第五，大外交的權衡。太平洋足夠廣大，當然能容得下中國與美國的共存。同理，正如特朗普總統所言：如果中美合作，能夠很好解決全球任何問題。姑勿論他這句話是否出自真心，但從客觀上講，是合理之言。合作總比對抗好，合作不僅有利於彼此，如他所言，甚至有惠及中美兩國之外的全球其他國家和領域的「正面界外效應」；對抗不僅削弱兩國人民的福祉，持續對抗是難保走向激烈化、極端化。這些道理本來只是常識，不是什麼艱深理論，但美國精英界總是有一股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在衝動，就是要對華敵對和對抗，就是有一股抑制不住找茬兒打擊中國的心理偏執和生理衝動。每當中美兩國關係有緩和之際，每當兩國高層又可以坐下來談事情之際，這股偏執心理就又會出現鼓譟起來，這個勝利衝動又會出現要喊打喊殺的病徵。中國當然想合作互利，當然想在人類命運共同體這個大認同意識上，既做好我們自己民族復興的大事，也想全球其他國家也能夠共同發展、共享繁榮。但面對這個身心俱狂而總想傷人的彼岸國家，總要小心處理關係。什麼時候要折衝樽俎，據理力爭，什麼時候要揖讓以禮，溫良恭儉，是要小心衡量。說到底就是處理好「鬥爭與團結」的關係，偉人的著名文章《目前抗日統一戰線中的策略問題》，還是能散發出超越時代的智慧之光，可資參考。

2025年1月31日 (橙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