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教中」為孩子提供更多機會

教聯會理事 李曉迎
 
 
近來,一條有關徵集反對「普教中」、反對「認讀簡體字」的信息迅速的在教師和家長中間流傳着,即反對教育局近期公布的有關中國語文科學科要求的修訂建議,其中包括用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和學認簡體字。但這些都是上一次修訂的產物,這次並沒有進一步的修訂。
 
 
這次傳閱文章措辭中肯、溫和,完全與反對派一貫的伎倆不同,給人一種作為普通市民為子女前程憂心忡忡的味道。短文給出的理據也不同於以往反對派慣用的「洗腦」、「違反一國兩制」等污衊性論斷,而是從歷史使命、文化傳統、學生與教師工作量、學習能力的角度來談。乍一看還真的會被這樣的語句所打動,不得不說有一定的欺騙性,甚至很多學校的中文老師考慮到個人的利益(尤其是普通話教中文過程中,因一部分老師個人能力和學識問題),而產生抵觸感。
 
 
「普教中」曾是名校標籤
 
作為一名在香港從事中文教學的教育工作者,不得不說對於這類消息確實有一些見怪不怪的感覺,因為之前不只一次有這類言論和信息在老師之間傳播。在「佔中」之前,「普教中」這一命題,大家討論的出發點,都停留在招生與教師儲備或教師能力方面。因為自香港回歸祖國後,雖然社會上各種「反中」政治事件紛紛擾擾,但是作為一般家長都會非常理性的認識和看到,國家市場經濟在未來對這一代香港學童影響重大。所以「普教中」逐漸作為一種「名校」的標籤,在中學漸次開展。一時間香港很多中學都會自覺開設「普教中」班,以顯示作為「名校」在課程與學生能力上的「與眾不同」。後來隨着新高中課程的開展,香港中學文憑試(即香港高考)的改革,使得香港的中學礙於指揮棒的制約,而紛紛停止了「普教中」。即便如此,中學開展「普教中」的這段時間使得很多小學校長和老師認識到,為了更好的讓自己的學生適應進入「名校」需使用「普教中」進行學習,均紛紛主動的以「校本課程」(學校自定課程)的形式以普通話教授中文,並且加強普通話的學習。甚至到後來在家長的壓力下,很多幼稚園也主動的加入「普教中」的教學隊伍中,以致現在幾乎所有的幼稚園都會開設普通話或使用普通話教授中文,而接近一半的小學出於升學、招生和家長壓力,以校本課程的形式加強普通話的學習或開展普通話教中文。
 
 
此時在社會上對「普教中」的討論很多停留在學術上,反對派也曾幾次嘗試利用此議題進行發揮,但最終都因為涉及到家長的切身利益而最後不了了之。原因其實很簡單,就連很多反對派成員自己的兒女都削尖了腦袋學習普通話,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未來大勢所趨。他們這一代無論怎麼跳,也只是別有用心的政治小丑,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攔時代的發展!
 
 
那麼「普教中」到底對學生學習中文是否有幫助呢?這是一個基於實證主義的學術問題。不過從功利主義的角度來說,用普通話教中文能否令孩子即刻提升分數,確實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確切的數據。但是從我個人的教學經驗來說,如果結合適當的教學方法,確實對一部分學生在書面用語的使用和寫作能力的提升,有不錯的效果。現在有太多實證研究證明,學生在成長的過程中,是可以同時掌握多種不同文化體系的語言,這種強制性掌握多種語言的要求,已經被多國國家課程和國際課程所採納。尤其是在歐洲,這樣的研究更加明顯。外語都可以兼容並蓄,更何況是同母體文化下的不同方言呢?別忘了人是社會的人,人需要廣泛交流,我們怎能因為今天自己狹隘的視野,就剝奪孩子成長的權利?相信每一位父母都很清楚這一點,也絕不會認同反對派的邏輯。
 
 
反對者基於私利
 
我們今天讓孩子學習,有多少家長只是為了即時眼前利益的?求學目的,誰不是為了讓孩子在未來追求幸福的道路上,可以走得更寬一點。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用普通話教授中文,以及「認讀簡體字」對學生來說都是有好處的。
 
 
為何這麼說?道理很簡單,現在這一代孩童,以後必定要面對將近十四億同胞的事實。因為在世界一體化的今天,沒有誰可以自我隔絕地生存。香港一直倚靠轉口貿易和服務業為生且「發家」,雖然工作中常用英文作為主要語言之一,但是面對越來越多說普通話的老闆或生意難道不去爭取?
 
 
其實很多家長是明白上面所說的道理。今天反對「普教中」,反對學生「認讀簡體字」的最大障礙在哪裏,為什麼這種議題仍然還會有一定的市場?關鍵就在一些政客和個別的老師。作為教育管理人員,他們的思維很簡單,就是怎樣能提升學生的成績?怎樣才能更好的招生?在這點上,很多家長與教育管理者一點都不糊塗。很多學校不推「普教中」,甚至有些人經過所謂的「 調查」說,很多校長反對「普教中」,都是因為人力資源或教學資源不足這個癥結。因為基於目前的辦學條件,很多學校沒有資源聘用更多能掌握和使用普通話教授中文的老師,所以這是一個具體的困難,只能用時間慢慢的解決。一些學校有資源聘用使用普通話教授中文的老師,但也很多的反對聲音,這來自同校中因此感受到壓力的、非普通話教授中文的老師身上。他們有的因為學識、經驗、年齡等各方面原因而不能很好的轉型,有的老師可能「趕鴨子上架」用了普通話教學,但是明顯的不能像以前那樣發揮出個人的優勢,而產生消極態度。有的年輕教師更是受到所謂「本土文化」的影響,覺得自己的優勢被能說普通話、能用普通話教學的老師逐漸搶走,而產生不安全感。
 
 
說到底,教育工作本來就應該是一個無私奉獻的職業。雖然今天我們很少講奉獻,但是這個職業就是看着學生成長,而自己逐漸衰老的過程。如果只是因為個人一己之私,就扼殺了下一代未來適應社會和更好生存的機會,這豈能對得起這份職業?
 
 
在這裏我不是說教育局的諮詢文件全部都正確沒有問題,但是我們在做出任何一個決策時,起碼也應該先去看看諮詢文件本身之後,再作出判斷吧。作為老師,我們將批判性思維和獨立思考作為教育的核心與目標,但是如果連我們老師都不能做到獨立思考的話,那又怎麼談得上教授學生進行獨立思考呢?更談不上批判性思維了。「師者,傳道、授業、解惑」這是我們的天職,即便我們有着個人獨特的政治立場與觀點,也不能打着「為你好」的幌子就去扼殺或剝奪下一代成長的權利。
 
 
(2016年4月22日 大公報 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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