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鄧飛

隨著防疫戰的全球蔓延，中國與美國之間的戰略競爭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一個可能真正比拼輸贏的階段。用最簡潔的語言來表達：在這個越發走向持久戰的防疫戰的過程中，誰爆發無可收拾的社會內部大動亂，誰就會輸，而另一方就能笑到最後。

不是筆者非要抱著冷戰式的你死我活思維，現實世界仍然是一個以民族國家(nation-state)之間競爭的國際社會，民族國家仍舊是凝聚社會認同感和利益共同體的最重要單位，距離真正的全人類命運共同體還遠著呢。因此，不得不先從零和競爭的角度來思考問題。中美之間的戰略競爭，之前經歷了幾乎無人能事前預測到的貿易戰，同時也伴隨著諸如台海、南海、香港、高科技產業和網絡較勁等競爭。雖然互有得失，各有進退，但嚴格來說，除非中美之間爆發真正的戰爭，否則單憑這些小打小鬧式的騷擾行動，根本不足以「技術性擊倒knock-out」對方。

唯有這一次黑天鵝式的新冠狀病毒肺炎危機，一下子把中美乃至全世界都強行打入危機的漩渦，無論東西方，無論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完全是無差別傳播。這對各國的防疫危機處理能力和全國應對危機體制，帶來粗暴直接的巨大挑戰。面對無差別攻擊的病毒，本來全球各國應該攜起手來，共同應對，至少從公共衛生危機處理方面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命運共同體(2003年的沙士畢竟對西方國家影響有限)。但是，文化上的價值差異，體制上的不能兼容，使得中美兩國、中西方彼此更多的是不信任，更多的是相互指責，通力合作的例子少之又少。本來限制入境是防止疫症蔓延的應有之義，但現在更多體現的是一種以鄰為壑的對立味道。

然而，病毒傳播是不管你屬於什麼體制，什麼體制能夠有效遏止疫症，什麼體制就能讓本國國民感到安心，讓相對不成功的外國感到羨慕，更讓習慣於跨國來往的民眾在強烈的比較當中進退躊躇，體制的防疫成效竟然成為自冷戰以來衡量體制優越性的最重要指標！

說起體制成效，從廣義而言，除了遏止疫情傳播之外，還包括應對可能出現的社會動盪不安。病毒的巨大傳播力讓人感到恐慌，不作人群社區隔離，等於開門揖盜，聽任傳播；但持續長期的人群社區隔離，則對生活物資供應和物流管理有著很高的要求，同時變相使得整個社會經濟完全停頓下來，倒閉、失業和物資供應難以持續接踵而來。隔離，還是不隔離，這是一個問題。源於賭博術語的粵語俗話：開大又死，開細又死。這兩種情況都會激發民眾巨大的不安情緒，如果整個體制應對得張皇失措，那麼民眾的不安與憤怒，必然累積演變成燎原之勢。正如媒體報導所指，美國在疫情之下，人們不僅開始囤積生活物資，更開始囤積槍支彈藥，以備自衛！

中國式的防疫模式，雖然被批評為粗暴，但卻效果日益明顯。美國和西方國家開頭覺得事不關己，更暗含不屑。現在疫情燒到自己國家了，雖然仍對採取社區人群隔離這類措施猶豫不決，但筆者認為，西方國家畢竟有著在兩次世界大戰中採取國家管制的經驗，同時並不是沒有建立相應的國家應急機制與預案，西方人的群體歷史記憶中，更有華人歷史記憶少有提及的亡種滅國式的黑死病、西班牙流感。英美等西方國家採取類似社區人群隔離之類的強化防疫管制措施，可能只是時間問題，選票主導的民主國家不可能聽任疫症傳播而導致屍橫遍野，何況今年是美國大選年。

既然這場病毒疫症將會是持久戰，那麼「隔離」與「非隔離」的模式將交替進行(誠然，隨著疫症的減緩，即便需要再「隔離」，也會縮小範圍)，誰能更有效地遏止病毒傳播，更有效地保證社會經濟運作和物資供應，從而更有效地減少社會動盪，誰就能以更自信的面目笑到最後。

當然，筆者衷心希望全球真的能同舟共濟，不再糾結於零和競爭。真要做到這一步，請從開發疫苗、特效藥方面著手，共同研發，共同分享！

2020年3月18日 (橙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