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港矛盾?」莫須有的「留戀殖民統治」原罪

將軍澳香島中學副校長 鄧飛
 
 
別看走眼了,我不是說「殖民統治」莫須有,我是說責罵香港人「留戀殖民統治」這個罪名是莫須有!
 
 
「中港矛盾」,甚囂塵上。別人討論過的觀點,我就不重複了。我只想針對許多內地論者一個想當然的觀點──香港人留戀殖民統治論。
 
 
受殖民統治非原罪
 
有不少內地論者,上至學者官員,下至普羅大眾,一討論香港問題就想當然祭起一道板斧:香港曾經遭受英國百多年的殖民統治,所以國家民族觀念薄弱、留戀英國人統治、親近西方崇洋媚外等等諸如此類。彷彿遭受過西方殖民統治,就成為香港人與生俱來的「原罪」;彷彿一切香港問題的立論,都必須建立在這個似乎不證自明的大前提之上。
 
 
套用內地過往的政治術語來形容這種想當然的論調,這是一種先驗的唯心主義論調。讀者不必奇怪, 「先驗」(a priori)、「唯心主義」(Idealism)原本是哲學術語,至於何以變成帶貶義的政治術語,筆者懶得細解、明者自明。
 
 
不錯,香港的確被英國殖民統治了百多年,但這是香港人自找的嗎?一塊中國的領土被割讓、被外族統治,不能說明這塊領土上的國民有罪,只能反映國家朝廷的無能。國家積弱,王無罪歲,況乎罪其民哉!
 
 
不錯,香港原本只是個小漁港,原本只是南粵文化的邊緣,幾乎是邊緣中的邊緣。英國的確是在香港進行殖民統治,但不可否認的是,客觀上它也為香港、乃至為整個近代中國播下了西方文明和現代化進程的種子,使這個邊緣的小漁港脫胎換骨成為世界金融經濟不可小覷的大都會。這不但使香港市民受益,也使整個中國受益,否則1949 年之後就不會定下「長期打算、充分利用」的國策。如果毫無益處,那打算些什麼?有何可利用?
 
 
客觀看待英國統治
 
不錯,英國殖民統治中如港督麥理浩的善政,說到底,也只是服務於英國國家利益和冷戰時期西方集團的戰略需要。但是,如香港人所說的就事論事、如內地人所說的實事求是,英國人在香港的殖民統治政策,絕對有別於抗戰時期日本人對東北、對內地的殘酷殺掠統治,甚至有別於英國人在南非、在印度等其他殖民地的壓榨統治。對於香港的華人社會,英國人更多的只是聽之任之、「積極不干預」。英國人把他們母國較為先進的法治、公共行政和社會制度移植於香港,固然是為了方便統治和適應,以便維護英國利益,但客觀上的確為近代中國注入了現代文明的強心針,培植了現代文明的試驗田。
 
 
評論港事,分析港情,固然不能美化英國殖民統治的本質,但也不應一筆抹殺它所起到的意想不到的客觀作用,不能不顧歷史事實,把英國殖民統治的歷程籠統地等同侵華日軍式的野蠻,更不能順帶把香港人貶斥為留戀殖民統治。
 
 
港人留戀公正制度
 
說到底,香港人不是留戀殖民統治,香港人是留戀和維護較為公正合理的社會制度、公共服務和社會公德。至於這套社會制度公共服務社會公德是源自英國殖民統治,還是別的什麼完全不重要。正如老鄧所言,不管白貓黑貓;正如魯迅所言,拿來主義!好的制度,拿來即用,管它是東風西風!
 
 
一定會有讀者罵我為「殖民餘孽」,我最後再說一句:香港制度固然來自英國人,那麼請問,現代中國的政治、經濟、社會等制度,又有哪一項不是源自外國洋人的?能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就不能有香港特色的資本主義?逢洋必壞的義和團論調,是絕對站不住腳的。
 
 
(2012年2月14日 大公報 B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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