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聯報

  學懂一國兩制下的《基本法》(胡少偉)

教聯會副主席胡少偉博士

 

全國人大常委會於去年12月27日批准《高鐵西九龍站設立口岸實施「一地兩檢」的合作安排》,大律師公會發聲明卻指人大常委會未提出任何理據去確認《合作安排》是合憲合法的,並形容這決定是回歸後在港落實《基本法》的最大倒退。特區政府聲明指出在「一國兩制」下,香港特區享有高度自治,但須尊重國家《憲法》和全國人大常委會在國家憲制中的地位和權力;同時指出港府和內地多年來反覆研究,絕不存在決定漠視憲法、《基本法》或一國兩制的情況。基本法委員會委員陳弘毅亦表示香港法律界,以至他本人都用普通法的理解去理解基本法第18條,即「從字面的理解」;但過往幾次人大釋法,內地都是從基本法立法原意去理解。這爭議反映在一國兩制下,內地法理與香港普通法的不同思維。

 

究竟香港和內地法律思維有何不同?眾所周知,香港特區承襲英美法律傳統,與英聯邦國家一貫採用的是普通法系,但通過《基本法》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卻是一個歐陸法系機構。歐陸法系是承襲古羅馬法的傳統,仿照《法國民法典》和《德國民法典》建立的法律制度;歐洲的法、德、意、荷、西、葡等國和拉丁美洲及亞洲一些國家都行歐陸法系。現時,全球各地基本上存在這兩個不同的法律系統,兩大法系的其中一個差異是法律來源不一。歐陸法系是成文法系,其法律是立法機構制定的條文,不包括司法判例;普通法系法律既包括制定的法例,也包括判例,而且判例在法律體系中佔有重要地位。在普通法司法系統中,終審法院對法例條文的理解是最終的解釋;但在歐陸法系統中,立法機構是擁有對法例條文的立法原意解釋權。《基本法》既由歐陸法系的全國人大所頒布,人大常委會當然是以成文法觀點去處理相關的法理根據,然而《基本法》又是香港憲制性法律文件,各級法院會以普通法角度去理解其條文,這二元性注定了內地與香港法律界對《基本法》條文有時會有不同的看法。

 

在一國兩制下,第七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於1990年4月4日會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31條和第62條第13項的規定,決定自1997年7月1日起設立香港特別行政區和頒布香港特區《基本法》;而按照《基本法》,香港特區實行高度自治,享有行政管理權、立法權、獨立的司法權和終審權。在中國未恢復香港主權時,有些年輕港人可能不知香港當時是沒有終審法院的,回歸前所有的終審案件要往英國樞密院作審理;據全國人大通過的《基本法》,香港特區才於回歸後有終審權,香港終審法院亦於特區成立日組成。而因應《基本法》是香港的憲制性法律文件,各級法院亦獲授權解釋不涉國防、外交、中央與特區關係等與國家政體相關的條文;自始香港法院才可履行合憲性審查的權力,以普通法思維去處理香港社會內與《基本法》條文相關的案件。

 

再者,可能很多港人仍不清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作為全中國的立法機構,有修改中國憲法條文的權力,亦擁有《基本法》的修改權;全國人大常委會則是全國解釋憲法的機構。根據《基本法》,人大常委會擁有香港《基本法》條文的最終解釋權;而所有涉及香港與內地關係的條文解釋,按《基本法》的規定,香港終審法院在最終判決前要徵求人大常委的意見。與此同時,人大常委會廿年來先後五次以成文法角度去解釋《基本法》條文,雖均合憲和合法的,但仍引起用部份只重普通法角度的香港大律師所不滿。今次西九一地兩檢《合作安排》,是香港與內地相關官員和專家共議多年,決定以三步走形式去照顧一國兩制和確立一地兩檢的法理基礎。在成文法的角度,人大常委作為全國常設的法律機構,其決定合乎基本法的立法原意和具有相應的法律地位;人大常委會在第二步批准《合作安排》協議,方便了香港進行第三步的本地立法,並為日後因《合作安排》而可能引起的本地訴訟提供足夠的法理基礎,只要幫港的朋友多些了解歐陸法法系的理念,大家便知道那批大律師是畫地為牢、自尋煩惱的。

 

2018年2月6日 (幫港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