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專業月刊

  香港通識教育應先學後辯(鄧飛)

中學校長鄧飛

 

香港學校課程檢討專責小組預計於今年年底向特區政府遞交中小學課程修改方向性建議報告,受到香港社會關注。

 

曾任港大校長的香港科學院院長徐立之早先曾調查指出,五成半受訪中學花費超過六成課時在「新課程」的4個核心科目(中文、英文、數學、通識)上,變相擠壓了科學及科技等選修課的課時,又以通識科為例,課程著重文科,即使內含許多批判性思考,但缺乏實在的科學根據支撐。希望能通過課程改革「鬆綁」,給予學生更大空間選修心儀科目,推動香港理科教育「復興」。發言一出即引起香港社會不少贊同聲音。在這一背景下,香港教育部門組建專責小組研究如何從4門主課中釋放出一定的學習時間,讓學生可以投入更多精力到一些選修課,建議報告至今已醞釀超過一年時間。

 

既然要「釋放」,那麼從哪門主課「下刀」自然成為輿論焦點,備受爭議的通識科更是漩渦中心。在筆者看來,香港教育存在不少問題,課程並非唯一一環。單就通識教育而言,問題不在課程的多與少,而在教學內容的實與虛。

 

通識教育包含個人與人際關係、香港、中國、全球化等六個單元,但它僅僅只有一個課綱,沒有固定的教學範圍,甚至也沒有課本,基本上是根據課綱與社會時事相關聯。通識教育目的是要學生掌握分析社會時事的能力,建立正面的價值觀,並沒有說那些東西「一定要考」,那些「一定不考」,理論上所有的社會時事都可以作為考試內容。教學因此失去了專業性和條理性,在香港社會普遍關注社會議題的背景下,變成政治教育的一個平台。教師隨手閱覽一份報紙或者一篇網帖都可以拿來教學生,一句流行的街頭政治口號也可以作為教學或考試內容,這種所謂的「開放式教育」提早啟發了學生對政治的興趣,惡化了網路時代學生獲取知識的「碎片化」狀況,使學生在「開放式」學習時更加缺乏條理,更多接受的是一些網路上很片面的、處於壟斷地位的成見。

 

以往「舊課程」中有所謂經濟及公共事務課,教學內容所牽涉社會時事,並不糾纏時事本身,而是著重介紹香港的政治、經濟及社會體制等客觀知識,老師有所教,學生有所學。然而當前通識科中,比如涉及《基本法》的教學,不是教條文,而是把與《基本法》相關的所謂時事拿出來「吹水(侃大山)」,學生只是掌握了當時媒體的一些口號和觀點,甚至連《基本法》有多少條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因此筆者認為,通識教育課程下一步改革的重點不是「瘦身」,而是「脫虛就實」,無論是香港國安法還是總體國家安全觀,都應作為客觀知識納入教學內容,讓學生先學得清楚,而非先辯個明白;一些社會時事可以作為教學佐證,但不應成為主要教學內容。至於一些輿論擔心的,通識科依賴課堂教學,施教的老師中有相當一部分有鮮明政治立場,甚至可能非常激進。筆者認為不必過分擔心,通識科作為通往大學路上的必修科目,應試是指揮棒,考卷往那個方向出題,老師自然會朝著這個方向去做準備。

 

2020年7月7日 (環球時報)